<第一回>
雪白的冰地之上,拖曳出一條長長的血痕。沿著這條血痕走去,便能看到一條白色人影在漫天風雪之中踽踽獨行。
雪原的一隅,孤立著一座墳。
白色人影行至墳前坐下,閃耀的藍眸中,有著一股傷感。他─炎熇兵燹,武林中人人聞之色變的瘋狂刀者,此時,竟出奇的靜默。
兵燹專注的看著孤墳上的墓碑,不在乎風雪披滿身的寒冷。他看的相當專心,彷彿墓碑正在與他對話。
日升又日落,他就這樣動也不動的坐著,既不言也不語。胸前的傷口,不停的冒出鮮血,他亦無動於衷。
這是一個一心尋死之人的決心。
終其一生追求生命真義,完美自我的他,在與天忌的對戰之中,終於尋到了他的答案。
血,漸漸流盡。
身軀,益發僵硬。
他知道,等待的時刻已到。
生命即將終結,他開口了。
熟悉的狂妄笑聲再次在空曠的雪原上漫開。
「 咯咯咯~~ 」他對墓碑放肆的笑著。笑,是他唯一懂得舒發情緒的方式。
「 今夜的月更加明亮了,月落,便是日升,生存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?體會景物最後之美嗎?奇妙的滋味啊!咯咯咯~~事情終於有了結果,你來不及聽的話,也許有機會了...咯咯咯~~ 」最後的笑聲夾帶著鮮血散落在滿地白雪之上。
兵燹緩緩的倒臥在雪原上,潔白的雪將他的身軀覆蓋,四肢迅速的失去知覺,大腦也逐漸失去意識。
原來,這就是死亡的滋味啊!兵燹的嘴角微揚。
其實一點都不難受,不是嗎?
閉上雙眼,兵燹絕美容顏上噙著一抹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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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兵燹再次睜開雙眼,映入眼廉的,是與大雪原全然不同的景象。
在大雪原,放眼四顧,只有一片耀眼的白。
而現在他所處之地,到處都是火燄燒得通紅之後,映照在石牆、地板上,顯得灼熱、豔紅。
兵燹站起身,發覺身上已被扣上厚重的鎖鍊。
但兵燹並不因此而發怒,反而豁然一笑。
「 咯咯咯~~這是我殺戮一生所得到的嗎?咯咯咯咯~~ 」這樣的懲罰對他而言,是否太輕了點?兵燹放聲大笑。
未幾,兩名面相兇惡,手持尖叉的差役朝著兵燹走來,分別站到他左右,對著他舉起尖叉。
「 向前走。 」其中一名差役惡狠狠的命令著。
面對陰差的無禮,兵燹並不以為杵,他知道,牠們現在正要帶他去見閰羅王。那正是他想要的,他要見見這個安排他一生的罪魁禍首,親自問問,牠究竟憑什麼玩弄他的人生!
陰差們領著兵燹進入閰羅殿,大殿兩旁站了兩排長相奇特的陰差,兵燹不曾對兩旁夾道的陰差們投以目光,由踏入閰羅殿的那一刻起,他冰冷的眼神只注視著一人,那個坐在大殿最前端的高臺上,身穿官服,面無表情的魁武大漢,這人,正是閰羅王。
終於行至大殿中央,陰差們要他跪下,兵燹硬是不從,一名陰差舉起鐵叉要朝他的雙腿刺去,閰羅王以眼神制止了陰差。
兵燹似笑非笑的看向閰羅王,「 你就是閰羅王? 」面對掌管陰司的閰王,兵燹的語氣依舊狂傲。
聞言,兩旁的陰差們忿怒的鼓譟起來。
「 肅靜。 」閰王拍下案堂,低沉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。
陰差們霎時噤若寒蟬,無人膽敢再出聲。
閰王銅鈴般的雙眼看向堂下的兵燹,沉聲道:「 堂下之人可是炎熇兵燹?」
兵燹挺直的站著,毫不畏懼的迎上閰王的視線,「 咯咯~~是先我問你話吧? 」
「 好膽識。 」閰王贊許般的說著,已經有許多年,無人膽敢這樣對他問話了。「本王就是。炎熇兵燹,你陽壽未盡,陰曹地府尚非你該到之處,因何執意前來? 」
「 尋人而來。 」兵燹直言不諱。
「 你想尋找你的親人? 」閰王一語中的。
聞言,兵燹笑的輕狂。「 聰明。不枉你身為閰王。 」
「 炎熇兵燹,地府有地府的規矩,並非你可說來就之地。你命中本就注定親情緣薄,縱使你追落黃泉,亦是白費功夫,你與那些人仍是無緣會面。」閰王斷然的回絕兵燹的心願。這裡是地府,並非尋人之處。
「 我炎熇兵燹想做的事,從不曾失敗。閰羅王,我要見宿文魁、紫嫣、寒月嬋、容衣四人,若見不到,我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舉動,你可要考慮清楚啊!咯咯咯~~ 」兵燹雙手一震,繫於身上的鐵鍊盡數斷碎。
閰王臉色一沉,原本青色的臉更見陰森。「 你這是在威脅本王!」
「 你只有一次機會,我要見宿文魁、紫嫣、寒月嬋、容衣四人。」兵燹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,既然來到此處,他就不再打算為自己留後路。今日,他非要見到他們不可。
「 大膽。 」閰王拍案大喝一聲。「 炎熇兵燹,你與這四人今生緣份已盡。限你速速還陽,不得逗留地府。」
兵燹見閰王態度強硬,他也不再多言,雙手揚起,靈火隨之擊出,無數火燄向閰王飛射而去。同一時間,兵燹雙足輕點蹬,整個人亦飛向閰王,他運起掌力,欲直取閰王天靈蓋。
「 哼!冥頑不靈,莫怪本王手下不留情。 」閰王無視靈火襲擊,不急不徐的舉起右手,手掌翻飛之間,擊中了兵燹的胸膛。
這一掌,掌力不輕。兵燹被擊飛出去,直直的飛離閰羅殿。
閰羅殿外,忽然出現一道金光,將兵燹疾飛的身軀吞噬,又隨即消散不見。
《待續》